最近沙特的日子，账是两边都紧的。9月19日晚上，也门胡塞武装声称对利雅得的重要目标以及沙特阿美的设施发动了两次袭击，利雅得的防空警报也随之响起。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发言人第二天表示，防空部队当天凌晨拦截了一枚射向首都的弹道导弹，这是本轮冲突升级以来，利雅得第一次响起这样的警报，也是多年以来没有出现过的场景。 比警报更麻烦的就是弹药了。美方媒体援引多名地区官员的话说，沙特的拦截弹已经打到了快要见底的程度，打出去了一串廉价的无人机，库存也就跟着往下压了一截。于是利雅得向四个方向求援，法国、英国、巴基斯坦、埃及都在名单上，要的东西也不多，就是能够拦截导弹和无人机的防空火力。 但是求援名单本身也反映出了问题。华盛顿自己拦截弹在和伊朗打了一年多的战争中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地区官员说，目前最粗的一根柱子上没有空位。美方所能提供的就只有工作组了，主要是情报共享和方案协助，亲自参与的意愿不强。 另外一条比较少见的线索是，为了防止石油供应中断，沙特甚至向还没有建交的以色列提出支援请求。不管真假如何，该行为表明其防空缺口已经大到可以忽略外交禁忌了。 缺口为什么填不上的问题很简单。沙特的防空网由萨德和爱国者组成，反导系统用的是爱国者PAC-3系列拦截弹。该物品的价格在数百万美元级别，而对方使用的却是几千美元一架的简易无人机，几百万对几千，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这样换，更何况补充的速度又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这套体系中还有俄制铠甲-S1M、法国西北风负责末端。2023年沙特又向韩国签订了10套天弓-2中程系统，射程大约为40-50公里，用来填补爱国者和铠甲之间的中程空白。装备不少，但是消耗速度大于补充速度，并且这条补给线被别人控制着。 但是盟友那一边的承诺，还是停留在纸面上。8月，沙特、土耳其和巴基斯坦签订了共同防务协议，规定对任何一个国家的袭击都会被视为对所有国家的袭击。但是到9月19日为止，该协议还没有得到三国正式批准，因此没有法律效力。 巴基斯坦军方表示会“不遗余力”地保护沙特的安全，土耳其外长表示会信守承诺，并且可能会提供军事技术支持，但是两国都没有给出具体的军事援助计划，承诺属于外交辞令，而方案才是实质的东西，目前缺少的就是后者。 就在防空警报响的第二天，另一条线上出了消息。9月20日，英国《金融时报》披露，沙特央行已经结束了在“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项目里的活跃参与。这个项目用分布式账本把央行和商业银行连起来，做的是跨境支付和同步结算，发起方里有内地央行的数字货币研究机构、香港金管局、泰国央行和阿联酋央行。消息一出，讨论立刻从金融版面挪到了地缘政治版面。 把时间线摊开看，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突然，沙特最早在2023年以观察员身份入场，2024年年中转为正式参与方，进了最小可行产品测试阶段。沙特央行自己的说法是，2025年5月13日已经成功完成概念验证，此后就不再到项目成员之列，退出发生在一年多以前，直到现在才被公开。 而沙特的定性很克制，官方把它称作一段试验到期后的自然收尾。它当初进场时的身份本就写得明白，只做探索，不进运营，任务是看看央行层面的数字货币技术能不能让银行之间的跨境结算更顺，测试通过，后续研发就不再跟，这个解释在技术上讲得通。 这个项目本身也不是第一次有人离场，发起方之一国际清算银行在2024年10月就宣布mBridge已经“毕业”，认为参与央行具备了独立推进的能力。项目并没有停，澳门2026年加入，6月启用系统，参与银行已经跑起了跨境交易，留在桌上的成员照样往前走。 不过外界的解读压不住。多家信源把沙特的退出背景，指向美方对这个项目的地缘压力，因为这套系统在技术上可以让一部分跨境支付绕开美元的中转。这类说法目前停在报道和知情人士层面，沙特央行的官方口径里没有这一条。同样的知情人士还提到，沙特参与深度本来就有限，从一次技术测试里得出更大的地缘政治结论并不准确，而且沙特现在仍以低调方式与项目保持接触，也没有放弃央行数字货币的研究，“2030愿景”里的支付现代化目标还在。 而把两条线并在一起，沙特的算盘就清楚了。安全上，它把求援名单从法国、英国铺到巴基斯坦、埃及，甚至摸到以色列，说明它不再认为美国一家就够用。支付上，它测完就走，说明它也不打算把筹码押到另一方身上，两边都留门，是它一贯的做法。 退出一个数字货币试验，和停止本币结算，是两件事。沙特对华石油贸易里的人民币结算还在继续，它的商业银行和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保持往来，私营银行另在测试其他跨境支付技术，技术在往前试，政治上的距离留着不碰。 这种做法有它的道理，全球支付体系的变动不会一夜完成，中东国家既想少受单一货币的约束，又不愿把自己绑上任何一方的战车，多留几条通道是最稳的选择。但通道多不等于靠得住，关键时刻谁在名单上、谁真的会来，才是要命的那一项。 眼下的处境已经给出了一次测试。拦截弹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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